Blogaholic
Logga in
·
Styr upp en egen blogg

彩雲朵朵飛

自小便常聽媽媽說起,大姨家養了三朵美麗的女兒花,老大彩霞,老二彩虹,老三彩雲。媽說:“這三朵女兒花呀一朵比一朵長得漂亮,一個比一個惹人心疼,將來也不知哪三家的娃仔有福氣,要娶這三朵美麗的女兒花做媳婦;你大姨老來也定會有享不盡的福。不像我命不好要了兩個光葫蘆,別說自小穿衣、吃飯供你哥倆上學要受多少累,單說長大後蓋兩幢房子,娶兩個媳婦也會把自己累得爬下不可,到老來,腰彎了,腿疼了,生活不能自理了,到人家兒和媳婦鍋裏喝口涼水也還要看人家臉色呢!要是你滿月那天真被你大姨抱走,媽此時好歹還有個閨女,老來也有門親戚可走呀!”

於是媽媽便開始絮叨起我和彩雲姐小時候的故事。那年,大姨剛懷上彩雲姐,一直希望生個男娃,偏偏這期間,大姨總是喊著想吃杏,使得大姨夫每天幹完地裏活都要都上山去摘杏。酸兒辣女嘛!大姨夫樂乎這麼伺候大姨,大姨也自認自己一定懷的是男娃,但結果大姨生的卻還是女娃。半年後,我出生了,大姨抱著半歲多一點的彩雲姐來我家給我過滿月。飯後,大姨硬拉著媽媽的手要用彩雲姐換養我,媽媽也答應了。可當大姨抱著我走出門不久,媽媽卻反悔了,硬是抱起炕上正熟睡的彩雲姐去追大姨。剛走到院門外便迎面碰見滿臉酸楚的大姨。原來大姨也反悔了,她也不願把彩雲姐和我調換。多年來,大姨和媽媽每走在一塊,大姨總會說:

“我說她二姨,你做人處事一點都不地道,兩個娃都換了,你硬是將我兒子又奪回去了。”

媽媽說:“姐,你別說我了,不是我把你兒奪了回去,而是你把我女搶了過去,害得我現在一想起我那閨女呀,就傷心,就掉眼淚。”

“既然你這麼說,咱們就從新換。”

“好,說換就換。”

大姨和媽媽邊說邊拍打著對方的肩膀,笑作一團。

我是大姨的半個兒,彩雲姐是媽的幹女兒。媽媽這麼說,大姨也這麼說。然而我長這麼大卻還沒去過一次大姨家。在我的記憶中,大姨來我家從沒帶過彩雲姐,她這次帶彩霞姐,下次肯定帶的是彩紅姐,有時彩霞姐和彩紅姐一塊帶。媽和大姨都說彩雲姐不願來我家。每次媽媽要說帶我去大姨家,哥哥都會說這是一場騙局,一個陷阱。哥哥告訴我,大姨家有一間大黑屋,門閂可牢固了,待我一到大姨家,大姨便會把我關在大黑屋裏面,餓了遞給我一碗飯,渴了遞給我一缸子水,想屙想尿了便遞給我一個便盆,瞌睡了就睡在大黑屋的炕上,就像關犯人一樣,直到我答應給大姨當兒子為止。哥哥還告訴我,我到大姨家後,大姨會給我做一種失憶飯,那飯一吃我便會把過去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認不得爸媽,認不得哥,認不得回自家的路,只會認得大姨,乖乖地留在大姨家給她做兒子。雖然我明白哥哥說的這些話都是假的,是騙人的,是不可信的,但我對去大姨家一事還是有些犯怵,總是會聯想起那間可怕的大黑屋,同時怨恨媽媽為什麼不愛我,偏偏喜歡的是大姨家的彩雲姐。到最終媽媽催我快走時,我便躲著藏著不願去,而這又無形給哥哥造就了一次去大姨家的機會。

媽媽領著哥哥從大姨家回來了。

“這次去他大姨家,他大姨又在埋怨我為啥不把小虎帶來讓她見見。”媽媽對爸爸說道。

“國強,你那彩雲姐呀長得可漂亮,可心疼了,說話奶聲奶氣和我們玩得可開心了,你沒去大姨家後悔了吧?”哥哥說道。

“彩雲姐到底長得是啥摸樣呢?她為啥總不願來我家呢?我是多麼想見一見彩雲姐,想和她在一塊玩呀!”我一邊獨自在院子裏玩耍一邊自言自語道。

六歲那年,我終於鼓足勇氣要隨母親去大姨家了。

走過了一段山路,繞過了一道山梁,沿著山梁上的小路緩步來到梁底,便聽見了淙淙的流水聲,綠樹掩映之下,小河迂回之處,一個依山傍水的小村子便映現於我和媽媽的面前。媽媽告訴我那個小村子名叫上莊,從村頭往南數第三戶人家便是大姨家了。

“二姨,國強,你們來了?”正在我遲疑之際,一個清脆的童聲在我和媽媽身後叫道。我回頭一看,竟是彩霞姐。彩霞姐的身後跟著彩紅姐,依次還跟著一個年齡和我相仿的小女孩。小女孩微黑的皮膚,黑而明亮的眸子,長長的睫毛,正用一雙膽怯的目光打量著我。

“這就是你彩雲姐。”母親指著小女孩對我介紹道。

“彩雲姐,我是小虎。”我跑上前拉住彩雲果酸換膚姐的手高興地說道。彩雲姐沒有吭聲,只是望著我微微地訕笑著。

“她有些口吃,平時與生人不愛多說話。”彩虹姐指著彩雲姐對我說道。所有的人一下陷入了沉默,不再言語,徑直向大姨家走去。

一到大姨家,我便急急忙忙地尋找那間可怕的大黑屋。可哪里有呢?我上當了,所謂的大黑屋只是哥哥為了逗我所杜撰的一個美麗的謊言,而我卻信以為真,從而因懼怕去大姨家而惶恐了整六年。我有些失落,也有些心酸,是因為縈繞我心頭多年的大黑屋最終只是子虛烏有嗎?是因為現實中的彩雲姐並沒有想像中的漂亮還有點口吃嗎?

接下來媽媽便和大姨拉起了家常,最後兩人一塊走進了廚房為我們張羅起了飯菜,我們姐弟四人便跑到村外的小河裏逮起了泥鰍,捉起了螃蟹,一直玩到大姨叫我們回家吃飯為止。

吃過飯後,彩霞姐和彩虹姐在大姨的督促之下進小屋做作業去了,媽媽和大姨也不知幹什麼去了,我和彩雲姐因為都還沒有入學便一起在院子裏彈玻璃球玩。

“彩雲姐,你為什麼不願去我家呢?”我問彩雲姐道。

“是——是——因為媽reenex 效果媽——總想把我——送給二姨,和你調換。”彩雲姐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彩雲姐又說道:

“國強,那——你為什麼不願——來我家呢?”

“我嘛!和你的想法一樣,總覺得你二姨不愛我,還要把我和你調換。”

就在我和彩雲姐相互交談之時,大姨和媽媽不知何時已悄悄站在了我倆的身後。

“孩子,媽媽對不住你,媽媽最愛你了,怎麼能把你和二姨家的國強調換呢?要知道過去我和你二姨所說的可都是玩笑話呀!”二姨一把把彩雲姐摟在懷裏熱淚盈眶地說道。

“媽媽壞——媽媽為什麼——要開這樣的玩笑呢?”彩雲姐摟住大姨的脖子哭著說道。

此時此刻,媽媽也一把把我摟在懷裏無聲地哭了。

後來,彩雲姐變成了三朵姐妹花中最喜歡來我家的一個,性格也變得開朗了許多,口吃的缺陷也日漸好轉。我呢,當然也變得特別愛去大姨家了,其次數遠遠超過了哥哥。日子像流水一樣,歡快流淌,劃過了一天又一天。再後來,我們都長大了,彩雲姐也通過自己的勤奮努力考取了醫學博士,成了眾表姊妹中最有膠原蛋白成就的一個。大姨和媽媽呢,頭髮也白了,背也駝了,也都到了年過花甲的年齡。但是,兩個老姐妹呢,一見面最愛說的話題還是我們小時候的故事,最最愛說的當然是我和彩雲姐險些調換的故事嘍。


Publicerat klockan 11:54, den 11 oktober 2016
Postat i kategorin Okategoriserat
Dela med dig på Facebook, MySpace, Delicious

Det finns inga kommentarer

Skriv en kommentar

Namn
Email
Bloggadress
Vad blir fyra plus nio? (Svara i siffror.)
Kommentar
Laddar captcha...
Om den inte laddar, var god inaktivera av Adblock!
För att publicera en kommentar måste du verifiera vår Captcha. Den använder under några sekunder en del av din processor för att bekräfta att du inte är en bot.